五月的茶山,醒得特别的早。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揉眼,天就擦亮了。每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却早已寻不见母亲。临睡前恍惚记起母亲念叨过明日要去采茶的,我便沿着青草丰盈的小径去寻母亲。行走不久后,远远的就看见头戴草帽的母亲,挎着竹篮,埋头在茶树中采着青茶。
那时不时抬起手擦下汗珠的场景直至现在依然让我记忆犹新。以至于十年之后南下江南时,望见茶田里采茶女的背影竟渐渐的望着痴了,好似又见到了儿时的母亲,后来一度成为朋友圈中盛传的“话柄”。
学着母亲的样子,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雀舌般俏皮柔嫩的新芽,一边听她轻声细语地絮叨着如烟的往事……
每年的清明至立夏前的这一段时间都是采茶的季节。在千里茶园中常常可以看见像母亲一样早起采茶的姑娘,头带草帽,腰挎竹笼,双手起舞,上下翻飞,一片片,一叶叶,采摘着满垄的希冀和梦想……
今年回家探亲恰巧遇上采茶季,在茶园中帮着母亲采茶。在采茶的间隙,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母亲,发现她真的老了。昔日光洁的额角不经意间爬上几道深深的皱纹;清澈的眸子也有了些许浑浊;逐渐发福的身体不再灵动妙曼,心倏地一下又湿又沉起来。母亲发现了我的异样,神情慌张不安起来,我只得谎骗母亲说沙子迷了眼睛,静默不语地采起茶来……